灑落海水上的月光

有些人對月光的照映可能沒有太多的感覺,而對於年輕當愛情少尉戍守海岸線的我來說,海面的月光粼粼,竟然是夢鄉裡常常出現的景致,站在瞭望哨,透過望遠鏡,看著夜晚水面倒映的那片月光.在單調寂寥的軍旅生涯,看海面的月光粼粼,竟然是我的職務, 海洋的陰晴變換,環境變遷,皆帶給我無限的感傷,那年颱風過境,海浪滔天,站在瞭望哨,似乎覺得我的班哨要被海浪吞噬般的恐怖.
 
 
在夜晚帶領阿兵哥巡邏海岸線時,我們會在沙灘上唱歌壯膽,畢竟月光光心慌慌,在月光下築夢.月色是我們的朋友,每個人聊一下退伍後的夢.後來淡水河海邊的環境變遷,皆帶給我無限的感傷,因為我知道,大自然一旦被破壞就難以回復往昔風貌.如今的淡水已不是我十幾年前當兵的淡水了,火車站被捷運取代了,北海岸也變遷了,我已十幾年沒去那個屬於我的海邊,漁人碼頭等觀光景點都只能透過電視畫面看到了,但當時陪伴我們的那個眷村阿伯是否還跟他女兒守著沙崙海水浴場的小屋呢?因為他炒的豆干一直是我們這群午夜寂寞人的安慰點心!我希望光陰再重來一次.
 
 
曾經有一次,我佇立在海水浴場的高臺上,居高臨下,孤單的,一個人默默沉思.在那個月色明亮的夜晚,望著灑落海水上的月光,看著遠方點點的漁火,而後方就是繁華的台北市,想著自己為什麼運氣這麼背,考上預官,卻碰到一些食古不化的官僚,同學沒考上的反而因資訊專長被調到大單位去上下班,而我卻是每天要夜晚巡邏,白天有時還被叫去當押車軍官!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可是話說回來,我卻每晚有月光陪伴.讓月光的柔美與明亮對比繁華的都市的燈火,看著月光下的海平面,捲起的雪白浪花.我凝視潮水,看它後浪推前浪,一次又一次的,始終不放棄上岸的機會.也許命運就是如此的多變,多年以後,因難過心情沮喪時,我會讓心平靜下來,這樣的月光海浪的聲音就會開始出現,唯有那片月光屹立不搖,它在我眼前,彷彿伸手可及卻又遙遙遠遠.不論身在哪座港灣,只要雲朵不會遮蔽天上的月,我將看見月下海浪被岩石激出浪花的壯觀.即使相隔千萬里,當我用寬容的心對待別人時,依然可以聽到月光下溫柔的浪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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