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雪、火

人過中年,對生命的體驗,越覺得像是一首詩,一篇散文的成長,行其所當行,止於所不可不止,在適當的時候,就必須寫下最後一行,加上最後一個句點.最近看了海恩斯的《星星、雪、火》,已經絕版的書了,講荒野的自然的相處之道,像以前讀過的《湖濱散記》、《山居歲月》等簡樸作品,讀了十多年的「名利」之後,才幡然明白:名利場空,四十歲之前懂得讓名利歸隱,對我來說堪稱幸福,至少人生不再慌慌亂亂,忙盲前行;遠離名利心,換回時間、快樂與自在清涼,其間得失任人評斷,而我得的是歡喜常駐。

雪地生活對我們這些熱帶地方的人來說,是可遇不可求,海恩斯把他定居在阿拉斯加理查遜﹙Richardson﹚以來,那些在原野上的日子,那些在雪地上、草地上和狗展開的旅行、那些長時間的狩獵、動物的屠宰,以及其餘的一切,都是這個地球上最深刻的人類經驗的部份。如果有什麼事物依然發揮著作用,那麼就是這個經驗了。

我們濫用土地是因為我們看不到土地的全部,不了解我們是屬於土地的,反而將土地視為屬於我們的一種商品。倘若我們能把土地看成一個群落,而了解到我們人類是這群落的成員,那麼我們可能會開始懷著愛與尊重去使用土地。每種動物都是土地公民的一份子,更是一個自然觀察者所必要的信念。堅決相信,每種動物都有牠棲息的權利。這類事過去好像只發生在生態保護觀察,現在則是每一分一秒都在世界上每個角落發生,包括我們的土地。不止是每一種動物都有牠生存的空間和意義,還包括了既有環境存在的義理。

一月雪融—摘自沙郡年記

每年,在仲冬的大風雪過後,雪就在一夜之間開始融化了。在這片土地上,我們可以聽見清亮如鈴的滴水聲;這聲響不只為夜眠動物,也為某些冬眠動物帶來奇怪的騷動。蜷縮在深邃洞穴裡冬眠的臭鼬伸直身體,大膽地拖著肚皮穿過雪地,跑到外面潮濕的世界逡巡。牠的足跡標示了那被我們稱為一年的循環中,日期可考的最早事件之一。
這些蹤跡似乎顯現了一種對於俗務的漠然,這在其他季節是不尋常的;足跡直直穿過田野,彷彿臭鼬正在追求一個遙不可及的東西,暫時拋下了一切。我跟隨在後,試圖了解牠的心態和食慾,想看看牠是否有任何目的。
一年的月份中,在一月至六月之間,大自然提供的逍遣和娛樂成等比級數增加。在一月,我們大可追蹤一隻臭鼬的足跡、搜尋山雀的腳環、看看鹿兒吃了哪種幼松的細嫩枝葉,或者鼬挖了哪些巨稻鼠的窩,偶爾才會關心一下其他事情。一月裡的觀察幾乎可以和雪一樣單純和平靜,也幾乎可能和寒冷一樣持續無輟。我們不只有時間去看看誰做了些什麼,也有時間去思索牠們為什麼這麼做。
一隻因我的到來而受到驚嚇的田鼠,濕淋淋地急速橫過臭鼬的路徑。為什麼牠在大白天外出?很可能是因為雪融使牠感到苦惱;牠在雪下蓬亂的草地中辛苦啃嚼出來的隱密洞穴迷宮,如今已經不再是個洞穴了,而只是暴露在眾目睽睽和眾人嘲笑之下的小徑。的確,使雪融化的太陽,嘲弄了這個齧齒類動物經濟系統中的主要建築。
田鼠是清醒冷靜的大地公民,牠知道,草的生長是為了讓牠們得以將之儲存起來,作為地下的乾草堆,也知道下雪是為了讓牠們得以建造聯絡乾草堆之間的地下道——供需和運輸都因此有條不紊地組織了起來。對於田鼠而言,雪意味著免於匱乏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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